台灣當代藝術：藝術家與經紀商須走上國際平台

臺灣藝術市場熬過了十多年寒冬，今天春拍開始呈現了復甦的跡象，然而在藝術市場國際化的趨勢下，臺灣整體藝術產業如何進一步迎向國際化的挑戰，讓地區市場的蓬勃也能接連到國際板塊，將是一個值得深思的課題。對此，臺灣大學畢業後取得美國哈佛大學藝術史博士的黃文叡，現任紐約MOTIF 藝術投資顧問公司副總裁，負責亞洲當代藝術基金的操作，就他對國際藝術市場的嫻熟了解，提出他對臺灣當代藝術市場的觀察。

轉化本土訊息與國際藝術接軌
黃文叡認為中國當代藝術很快躍上國際市場，除了因為中國本身經濟發展直飛，當時待在中國具有影響力的外國藏家與重要經紀商，致力把中國當代藝術引介到歐美方世界，因而也產生了顯著力量與快速的感染力。此外，對美國而言，歐洲與中國成為經濟上的主要市場，其藝術文化也隨之成為主要市場（major market），其他次要的市場（minor market）便無暇顧及。因此中國的大國崛起的確帶來了「標籤效應」，國外認為中國當代藝術是正統，相較之下臺灣屬於非正統的標籤，因而迫使臺灣優秀的藝術家在進入國際市場時，無法脫穎而出。儘管臺灣藝術家的作品在作品品質、概念、語系、風格與內容訊息都非常強烈，甚至比中國藝術家高出很多，錄像與攝影方面尤其具備國際水準，但市場運作畢竟走向主流，標籤在市場的操作仍是無法避免，國際經紀商不可能捨棄主流而操作次要市場，重要的美術館收藏如紐約現代美術館（MOMA）必須以世界的藝術重心為考量，也是在同樣的邏輯下思考。因此在「標籤效應」下，臺灣當代藝術在先天環境上的確處於很大的劣勢。
儘管如此，黃文叡認為臺灣藝術家無需除去自身認同，刻意依附於中國的標籤之下，因為一個藝術文化的發展無法脫離其本身的脈絡與特色。以目前世界各地藝術創作表現來看，臺灣相對於許多地區的當代藝術還是仍顯得非常本土，但是否要去本土化？黃文叡認為沒有必要，反而應該把重點放在行銷與經營上，思考如何把本土化的特色與訊息轉化為全球化可以接受的訊息。「許多臺灣藝術家受到西方完整的教育，他們的作品結合本身本土的訊息，放到市場會有甚麼樣的衝擊力？藏家的觀感是甚麼？」黃文叡說，他認為這不是藝術家該思考的問題，藝術家仍保持本身的創作的純粹性，但卻是臺灣經紀商與畫廊面臨的挑戰與需要深思的。例如中國當代藝術的語言表達強調直接訴求，標幟鮮明；臺灣的作品則是包含較多深度的隱喻，採取間接的訴求，需要更多解讀。臺灣的經紀商是否懂得轉化這樣的特點，行銷和包裝臺灣的藝術家，讓市場與世界接軌？

經濟制度與國際行銷能力需要加強
但從另一角度來看，藝術家已經沒有國度，赫斯特（Damien Hirst）、封塔那（Lucio Fontana）、村上隆（Takashi Murakami）、奈良美智（Yoshitomo Nara），在世界各大藝術城市都設有工作室，沒有人會認定他們是哪一國的藝術家。世界走向的當代藝術已打破原來國籍的界線，各地的藝術家都需要國際化，並走上國際平台共同較勁。黃文叡認為，台灣當代藝術要走上國際，除了藝術家自身要具備國際實力，台灣的經紀商是否有國際操作的眼光與能力，將成為關鍵。
在藝術市場上，作品的品質和作品呈現的訊息固然重要，但世界各地叫好不叫座、有行無市的作品比比皆是，其中經紀商便扮演很重要的角色。黃文叡提到，在台灣並沒有看到像國外那樣有企圖心地把藝術家推到國際，並且有本事與國際藏家打交道的經紀商。歐美的經濟商資金雄厚，操作市場採取比較長線的計畫，不會想一兩年之內回收。此外，在藝術家的推廣方面，作品的定價是一個重點。台灣經紀商往往有面對藝術家的人情壓力，喪失其專業與強力的主導權，在銷售上採取與個別藏家討價還價的方式來定價，乃至造成價格混亂，致使第一線、第二線等不同層級的藝術家，價格無法區分。例如今年的「台北藝術博覽會」上，相較於韓國日本的畫廊，台灣畫廊的定價顯得混亂很多。台灣當代藝術要突破重圍，台灣的藝術經濟制度必須要重新檢討。

台灣藏家可扮演市場的積極角色
由於收藏家的角色在藝術市場扮演愈來愈核心的權力位置，台灣藏家是否有可能對台灣當代藝術市場的搭建，扮演一個積極的角色？黃文叡回答，當代藝術走向一個國際市場，台灣雖有亞洲極強的收藏實力，卻沒有展現在台灣當代藝術家身上。藏家與買家實力夠強，的確可以支撐一個區域性市場，如果有一群實力堅強的藏家，類似過去台灣企業家組成的「清翫雅集」，願意大量收購台灣藝術家的作品，便能獲得制高點來操作市場。如果台灣的藏家有這樣的共識，台灣當代藝術市場自然希望不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