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春,從3月開場的香港蘇富比、佳士得延續到台灣本土的拍賣公司,以及買氣沸沸揚揚的「台北國際藝術博覽會」,台灣藝術市場從受到矚目、期待,到表現得可圈可點、不負眾望,不但樹立藝術市場沉寂多年以來的新里程碑,並正式為台灣藝術市場的「第二春」,揭開序幕。
相較於1990年代市場鼎盛時期的封閉性體質,這波來自中國藝術市場熱潮所帶動的榮景,呈現著迥異的開放性市場結構。除了藏家基礎更為寬廣多元、具備國際投資視野,區域市場與國際市場的密切連動性、拍賣公司扮演的強勢角色,都將使得市場平台比過去更具效率化與透明化。然而,為了更小心守護這得來不易的機會,促使市場機制的發展更為健全,作品價格訂定更趨真實合理、井然有序,買、賣方皆應該在交易時設定更多區域市場與華人、亞洲、國際市場之間相互參照的價格基準點(benchmarks),才能在激情之外有更多理性判斷的依據,紮紮實實穩固這波崛起榮景的根基。
而歷史總以辯證的方式前進。當一方面市場平台與體制愈發完整,台灣藝術產業正逐漸成功地整合進全球產業的洪流之際;不可諱言地,從參照西方與中國當前的產業場景看來,這另一方面意味的是,藝術作品正一步一步加速其作為文化商品的宿命,藝術創作將愈益馴服在資本主義的消費邏輯之中。而我們始終關注創作的核心:藝術創作是否逐漸在商業體制的收編下,失去了反思與批判的力量,終究難逃走向疲弱的創作意志的命運?若不,那個與此龐大體制對抗的力量又可能來自哪裡?
「這個時代、這個環境除了姿態、喃喃自語、個人式的叛逃之外,是否沒有其他值得介入和表達的?」《典藏.今藝術》從4月號推出「頓挫藝術在台灣」專輯,觀察到近年台灣年輕創作世代面對政治與社會現實,採取的某種「內向性」創作傾向。在本期的論壇「頓挫之外」,三位作者鄭慧華、王聖閎、雷煦光進一步對「頓挫藝術」的論述觀點提出更為深度的延展、回應與補充。
台灣創作者「內向性」創作的表達型態,或許正如同此屆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策展人林宏璋所描述的「勿托邦」(atopia)─台灣夾處在政治、經濟、文化的全球化邏輯下以及主體懸欠的特殊政治脈絡與境遇下,因而反映在創作上的一種面貌;而在這期雜誌裡,《典藏.今藝術》再度拋出「文化行動主義」的議題,作為另一種相異於時下溫和的創作氣候以及熾盛的藝術消費體制,所採取的更為基進的創作姿態、進路與實踐。
主筆游崴從參與「樂生療養院」抗爭遊行中,感受到藝術創作者對於社會關懷與參與熱情的不足,繼而採集目前台灣進行文化介入的樣本,呈現了當前台灣「文化行動主義」的一些樣貌與實踐。這些創作者或是從文化場域的邊緣、或是從社會底層的現實,展現了他們與體制對抗的頑強意志與理想主義,並獲致一種純粹而真實的創作力量。本專題提出了對於台灣藝術創作某種「外向性」表達的必要性與期許。
面對全球性龐大的資本主義消費型態,以及台灣特殊未決的政治境狀,藝術的「介入」儘管有如一則「薛西弗斯的神話」─努力搬上山頂的大石頭,終將滑落山谷;但薛西弗斯揭示了某種崇高的真誠,這真誠舉起了巨石而否定了宰制者。因為,「掙扎著上山的努力已足以充實人們的心靈」,而這不正是社會文明所賦予藝術的「duty」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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